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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念的(《渠源》第一期 素年锦时——90后的怀旧 本期专题)

               

                 

       我怀念的

            张妙璇

一直都是个路痴,左转右转又回到原地,所以不敢轻易走进自己陌生的范围,也一直不敢重回记忆中那安全的围成里,踏上古老的青石板路,我怕迷路,也怕那样历历如昨的记忆放映在视网膜上后更觉得现实残酷。

可我依然想婆娑着被岁月风化了的墙,让凹凸的触感带来沧桑的历史感。想看看那蔓延的绿意,不是刺眼得让我们产生视觉疲劳的绿色,只是浅浅淡淡的,不事张扬的。然后记忆如潮涌般漫上来,记忆里朗朗的童谣,橡皮筋上的跳跃,纸飞机滑翔的弧度,羞涩牵手时脸上泛起的红晕。

会记得吗,墙上xxx我喜欢你,xxx去死的字样,是孩子们轻而易举产生的情愫,小小的人儿,总毫无掩饰地让自己心中风起云涌的想法透过稚嫩笔触的描摹呈现,他们不懂得死字是大人眼中多晦气的字眼,只是纯粹地把他当做表达对某个小伙伴的厌恶里一种约定俗成的用法。他们信誓旦旦地画在墙面上牵手的人儿,天真以为这样子便是天长地久。可是,长大后发现原来海枯等不到石栏,永远其实是个虚无缥缈的名词,永远有多远,我们都无从得知。如今那些粉笔字还在吗,多少个风吹雨淋的日子里早已经被冲刷地了无痕迹了吧,带走的,还有我们曾经斑斓的梦想,那段狭隘可笑地把棒棒糖定义为美好世界的时光,那些曾经无所畏惧童言无忌的人儿。

    曾经盛大的队伍,穿行在青石板路上,小小的脚印小心翼翼地迈在青石板路的条条框框之间,不出界,以为迈在纵横的线条间世界便安全得不可理喻。小小的脚印流连成蜿蜒的印痕,勾勾小指,嬉笑怒骂间通往袖珍古城,只为看一场现在看来逃之不及的电影,然后以“今天我们去看了一部名字叫做《xx》的电影,看了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电影里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开头,这是我们惯用的笔法,曾经乐此不疲,非写出个惊天地泣鬼神不可。

落雨时节,雨滴顺着房檐做自由落体运动,滴答作响,稚嫩的双手,拱成半圆,像是虔诚承接着从天而降的琼浆玉液,水滴顺势而下,汇成了掌心里的海。

     日光倾城,呼的一声大小各异的肥皂泡像精灵般在阳光里舞蹈跳跃,阳光下的五彩斑斓,简单纯粹的童年幻想,肥皂泡会胀大会破裂,可是我们童年的憧憬却伴着我们多少时间,长大后我要当医生,长大后我要当老师,长大后我要当科学家……似乎,彼时,在我们的思维里世界上的职业仅有如此,然后争先恐后地先标榜自己的理想,生怕太多的人跟自己有一样的理想就会毫不客气地挡住了我们的理想之路,纯粹的主观唯心主义……

夏日的傍晚,还天光正亮,天边的薄暮微岚,小路上渐长渐短的影子。同学家的躲猫猫,默不作声只为成为坚持到最后的人,尽管没有任何奖励,却满足于胜利后的小小的自豪感,尽管所谓的胜利在下一次倒计时中就易主了,但是在周而复始的“三、二、一,我要开始抓”的倒计时中时光带着满盈的笑语溢过罅隙。

我怀念的,转呀转万花筒里的缤纷,荡呀荡秋千上飞扬的时光,跑呀跑散落在小巷里的银铃笑声。如果可以,我想回到过去,回到那简单到只是有是什么和为什么的时光,回到那微笑就是因为开心流泪就是因为悲伤的时光。可是时间按部就班地前进,飞扬在摩天轮上的肥皂泡胀大而后幻灭,然后是童年的散场,各自背着的书包由小到大,书本里张牙舞爪的公式,熙熙攘攘排列着的文字,越来越难以有幻想空间的插图。不再思考向左还是向右会有惊喜,而是深思熟虑选文还是选理才能胜出。

在想,我可以在回忆里躲猫猫不出来吗?可是轰然而下赫赫眼前的“不”把想象撕扯地支离破碎。不可以啊不可以,会被定义为困死在过去走不出来的人,会被扣上逃避现实的帽子。因为,后来的后来,我们变成几米这样话语里的人——“我微笑。并不等于我快乐。我撑伞,并非只是为了避雨。你永远都不懂我在想什么。”当微笑只是因为不知道脸上该有什么样的表情,当悲伤已经变成麻木,不再可以泪眼婆娑地告诉别人我很难过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我们被所谓的成长毫不留情地挡在与过去完整割裂的时间里。

面对被时间切割的过去,我恍惚得噤若寒蝉,总是知道的,过去的回不去,怀念不过是不安现实的作用物,可是还是意犹未尽的让记忆在脑海里翻云覆雨,总觉得犹在昨日,实则恍如隔世。可是,我还想,从新踏上那熟悉的小路,让若有似无的青草香气在鼻尖萦绕,然后气定神闲地走走停停,尽管需要考验着我本来就不好的方向感,可是,会一往无前的,怀念着我怀念的……

【说一说】

记忆是有生命的,生命就象蓬勃的碧草,思念是心灵创伤的创可贴当所有的东西都失效时,一些有生命的东西支撑着我们的生活。有时,想念会成为一种习惯,就如这刻的心情。 
    时光无声无息流淌,日子从起落的键盘上溜走,朦胧中那些生活中的磨砺和风雨伴着我们前行。我们的一生中会在不同的时期欣赏到不同季节的风景,我们的某一天会怀想不同时期的人和事,而我们人生的花季却只有一次。它会先入为主的主宰我们关于青春的记忆。青春岁月中的无悔邂逅,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却会改变一个人一生的精神世界。蔡礼乔

城乡结合部的张妙璇

——读张妙璇的《我怀念的》

张浩文

张妙璇的《我怀念的》,以儿童童真的视角介入疼痛的成长,所切割的镜头都是我们的曾经,或许很多事情都随风而去,但心情依旧。棒棒糖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之后重温棒棒糖的时代,如果用身体去重温,那就是矫情,用笔重温,是一种温馨与睿智。

  张妙璇是乡间的一颗小草,沾染了山风雨露;记忆中尽是斑驳的墙,以及墙上有意义或无意义的符号,符号的旁边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正如教室墙上成年的学生所书写的诗句,孤零零的,找不到它的主人。张妙璇有幸成了这些符号的阅读者,这是一种纯粹的乡间的阅读,就像老农抚摸他的犁具一样自然。当小朋友走过石板路的时候,所有的小朋友都意识到自己正在走路,只有张妙璇意识到是别人在走路;因此,别的小朋友阅读了其他小朋友的背影,独独张妙璇阅读了石板路与小朋友们的脚丫,并在多年之后仍然感觉到石板的疼痛,一种失去了稚嫩的疼痛。毫无疑问,妙璇的眼睛是向下的。乡间的、向下的眼睛让人觉得踏实,亲切,也更容易向读者传达她内心的柔软。我怀念的是什么?是逝去的童年,是丢失的童真,或者仅仅是一种莫名的心情。当张妙璇张开翅膀俯瞰生活大地的时候,她读懂了生活;而风拼命地吹拂她的羽毛,却未必剖析得了她的内心。我们可能都是那一缕傻傻的风,要不然,年轮的叠加怎么就没有增强了她的方向感。张妙璇就是这样一颗孤零零的乡间小草,真实又迷离。

 张妙璇也是城里的一支口红,未曾开口,就已经光彩夺目了。当我们赋予一件东西现代色彩的时候,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披上了一层浮躁的皮,这层皮让人眩晕,在你还没有发现或者已经发现但还没有来得及尖叫的时候,它已经在那里尖叫了N年。它总是如此急于表达。你可以按照惯例,用社会的、文化的手术刀来剖析这种现象,甚至你可以动用张妙璇的年龄,但无论如何,对于文学本身总是苍白的。文章的本身是一个客观存在,而对于每个人来说总是个主观存在。《我所怀念的》完全不是一种童真的口吻,而是一种貌似童真的反刍,是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非法阅读。那些斑驳的墙、蜿蜒的石板路都只是有助于作者表达的有意义的符号。因此,《我所怀念的》的本质并不是怀念,而是表达和宣扬,这是成年的张妙璇对童年的张妙璇的背叛。文章中说“当微笑只是因为不知道脸上该有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被时间切割的过去,我恍惚得噤若寒蝉”,这切切实实的作者所感受到的成长的痛楚,而真正让人感受到真正的痛楚的是这篇背叛自己背叛过去的文章。其实,此时的张妙璇不懂当年的张妙璇。也正因为这样,我们非常高兴地发现一个问题,张妙璇是个年青人。我们如果能够正视她是个年青人这个基本事实,我想,就不会读出我最担心的所谓感伤尤其是年青人的感伤了。所以,张妙璇就是这样一支光彩夺目的口红,《我所怀念的》所宣扬的应该是朝气,不是感伤。

                  

[来源:渠源文学社] [作者:张妙璇] [日期:10-02-22] [热度:]